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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马江湖——神煞奇侠惊破芳心

雪米莉2020-11-05 09:07:50

神煞奇侠惊破芳心


 


 白云悠悠,江风疾疾,一艘大船顺长江鼓帆东进。


极乐的狂欢,已渐趋平静。


百里香的身子还在轻轻战栗,口中还在热热喘息,依然沉浸在刚才的销魂醉骨里。


她触摸着花蝴蝶赵无忌的胸膛,艳笑一声:五哥,你真是一个了不起的男人,天赋异禀本钱充足,难怪我手下那些姑娘都很怕你,像你要吃掉她们似的,说你是个天下极无耻的恶棍!嘻嘻!


赵无忌冷笑道:谁不知阴山夫人艳名远播大江南北,也是个臭名人人皆知的角色,你是乌鸦飞到猪身上,只看到人家黑了,看不到自己黑。


百里香道:这本来就是一场男人与女人的游戏,你花蝴蝶还倒什么酸醋!喂,看见我们那位正堂香主没有?他在这小小船上独坐,有甚乐趣?


赵无忌道:他呀,在前舱喝酒,还吟什么‘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的鬼诗。唉,我实在想不通,香主那样一个精力充沛的男人,为何不稀罕你!况且,你是他带来伴随远游的呀。


百里香噘起红唇,气咻咻道:他要我?亏你编得出来!有几次我都睡到了他床上,都被他撵了出来哩!他呀,说他是从不沾女人的男人。


赵无忌讶然道:从不沾女人的男人?真是白活啦!而我们七妹比你更可悲,她对他的相思可是刻骨铭心啊,这下碰上个寡欲冷情的男人岂不自寻感情绝路?


百里香道:五哥,你可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香主对其他女人无动于衷,见了燕七姑却双眼闪闪发光。男人的这种眼光我一看就知,就跟你看我第一眼一模一样。


赵无忌道:大概香主不喜欢你这样饱经风月的妇人,而对七妹那样好像纯情专一的姑娘一见钟情。可是,我们大哥也很中意七妹,如果香主不半途插进来,七妹早成我们大嫂啦!依我这双蝴蝶眼看啊,什么从不沾女人,纯系猫不吃鱼的把戏!况且,我们七妹也是朝秦暮楚水性杨花的女人哩!


忽然,船舱里人影一闪,哎哟一声,赵无忌脸上被人揍了一记耳光,半边脸都肿了起来。他正要开口骂人,定神一看,却是中年文士立在他面前,两道眼光锋利若剑冷冷地刺向他。


赵无忌面如土色,卑微道:香主,属下这张嘴总爱信口胡说,真是该打!请香主重罚。


中年文士道:不错,我是很喜欢七姑。可是,先有国后有家,才算有志男儿。现在正是我等追随龙虎王,干一番封妻荫子大事业的时候,岂能因儿女私情耽误家国大事呢?老实说,见了张氏双凤这等绝色,血性男儿谁不动心?但是,因为美色而贻误龙虎王千秋大业,不仅可鄙而且可杀!我带你们共赴神煞岛,是多两个监管张舞凤的助手,你俩却趁机颠鸾倒凤,该当何罪?


中年文士面色一片寒霜,潜伏眼底的杀机在粼粼闪动。


百里香对他送去柔柔眼波,轻声道:香主的教训极是,因为张家小姐被点穴昏睡,我和五哥实在无聊,就……”


赵无忌捂着肿脸不敢吭声,这个有情有义的采花蝴蝶一贯放任非为,在中年文士跟前却畏若猛虎噤若寒蝉。


白龙堂的中年香主冷笑一声,放过了这对偷情男女,要去凶多吉少的神煞岛还是多几个帮手好。


百里香趁机道:香主,我不明白,为什么要把张舞凤这样的中原美女,千里迢迢送到神煞岛,据我所知,司空图那个老家伙可是一条色中饿鬼!


中年文士平淡道:自古红颜多薄命,谁让她娘是武林第一美人,爹又是天下闻名的玉面剑客,可以说她今日的劫难已在她父母结合那天就命中注定。不过,这在武林间已是常事,昔年一位女侠比她更为凄惨。


百里香道:她是谁?


文士道:三十多年前,武林中有两男一女年轻高手纵横江湖,女的便是美貌、轻功、剑术著称武林的柳三绝柳残月。


百里香道:两个男的呢?


文士答道:一个是武林异人司空图,另一个便是少林寺无相那个老和尚。他们无论内功掌法轻功剑术都独步海内,所以年纪轻轻就已是两大武学宗师。


赵无忌插嘴道:两位年轻宗师和一位武林美人,这里面就有戏啦!


百里香瞪他一眼,又含笑问道:香主,莫非他们和柳残月要争夺谁是武功天下第一的名号?


中年文士道:当然,江湖中有三样东西使大家要争个你死我活。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武功天下第一的名号,向来为尚武之人要拼死拼活去争去搏去抢的。


百里香道:那其他两样是什么?


文士冷冷笑道:读书人只知道书中自有黄金屋颜如玉,岂知武林中也藏有金银财宝人间美色,为这两样东西,江湖中人就会戕杀不休。昔年泰山一役,至少死了数百武林高手,就是为争夺泰山极顶上一笔藏宝。


哈哈,我明白啦,司空图和无相和尚争来夺去还不是一个美妙人儿柳残月!赵无忌对男女之事尤为敏感,两眼烁烁发光。


中年文士蔑视他一眼,道:不错,司空图和无相两人同时喜欢上了柳残月,多次难决胜负的争斗之后,他们约定在巫峡神女峰下再次比武决斗,胜者娶柳残月为妻。


百里香道:谁胜了?


文士道:二人激斗了七七四十九天,因功力本在伯仲之间,又是江湖武功最高的两个人物,这场激斗真是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连观战的柳残月都不禁花容失色。后来,司空图以一掌之险,胜了无相。


赵无忌欢喜羡慕道:啊呀,那个司空图好福气,娶柳三绝那样的女人做老婆,一定很过瘾的!


中年文士却开心一笑:花蝴蝶,事情若那样简单,天下武林都该无事了。


百里香赶紧追问:香主,到底怎样了?求你快讲。


文士道:司空图胜了无相,便欢天喜地向柳残月求婚。谁知柳残月对行事粗豪在江湖中有恶侠之名的司空图根本没瞧上眼,原来她早已属意于文武双全的无相了。


百里香道:柳三绝真是个冷情女人,都是好男人,该嫁谁就嫁谁啊!


中年文士道:女侠如果都像你阴山夫人,那么天下武林就平静无事啦。柳残月是武艺高强心性特别的女人,她不当男人之间的赌注,想嫁谁就嫁谁,只不过等待好时机罢了。可她命运不好,这一等等出了祸事。


赵无忌道:什么祸事?难道司空图那恶侠对她起了歹心?


文士道:见到手的美人飞了,司空图当然气愤交加。在一个黄昏,他将柳残月诱至神女峰,要来个霸王硬上弓,谁知柳氏的功力并不比他弱多少,两人从傍晚斗到第二天清晨,司空图在绝望中将她打入万丈死谷,自此美色武功剑术三绝的柳残月便在江湖失踪。无相败在司空图掌下以为柳氏不会爱他了,遂心灰意冷悄然投奔少林做了和尚。


百里香叹道:真是不敢想象,难怪,那个柳三绝失踪三十余年,武林中竟无人知其下落。她被司空图那样的恶侠打入死谷,恐怕早死了,可怜一代绝色灰飞烟灭。


中年文士道:司空图担心无相会找他算账,遂连夜逃到东海一座岛礁上苦练武功、数年后已在江湖中没有敌手,做事为人变本加厉凶神恶煞。于是,武林的许多歹恶之徒纷纷上岛投效,神煞岛从此成为江湖中人闻之变色胆寒的一大邪派。武林各大门派曾联合起来想剿灭他们,结果反

被神煞岛人打得落花流水死伤大半。等到司空图得知武林中又出了一个大美人唐依依重返中原,可他又迟了一步,唐依依已嫁到天池山庄成了玉面剑客张秋池的夫人。于是他又发誓,一定要娶到唐依依一样的美人做老婆,才肯罢休。


百里香听到这里有些心寒,小声道:这些……江湖中几乎无人知道的奇人奇事,香主从何得知?


,中年文士阴沉道,天底下没有我们龙虎堂探查不到的事情。想当初我代表龙虎王去神煞岛找司空图联袂时,带去的就是唐依依宝贝女儿的画像,那色鬼一见着魔马上答应了我的一切条件……”


忽然,船家在甲板上嚷道:香主,香主,那边来了一条快船!


中年文士眼色一凛,身形一晃,便已冲出船舱,标枪一般挺立船头。


果然一条快船自江北岸激射而来,船头立着一条颀长汉子,文士锐眼看清他是终南剑派的党进。


两船渐渐相近,党进自快船抛出一条长绳,绳头铁锚抓住了船舷,他施动轻功自绳上急步奔过来,向中年文士纳头跪倒。


属下党进,叩见白龙堂香主。


什么事这样猴急?文士皱眉道。


党进道:启禀香主,你们离开之后,少林无相大师和丐帮帮主万重山率领大批丐帮弟子,涌入武昌城,有不少形迹可疑之人在怡春院内外出现,属下害怕有什么闪失,特来禀报香主。


中年文士虎目闪动,冷哼一声:无相这不识相的老和尚,生平第一大错就是自以为是侠义之士,好管武林闲事。万重山更是以为丐帮是天下第一大帮,专门与咱们龙虎堂作对。哼,这回我要让他们到九泉之下管闲事去!阴山夫人,赵天忌,你们守好那小女子押船继续前行,一切按原计划行事。


百里香道:香主,你去哪里?


我回武昌一趟,七天后我将在长江口等候你们。记住,事情稍有差错,格杀勿论!党进,我们快走!


话犹未了,中年文士足尖在船板上一点,倏地腾身而起,一招流星赶月,已跃至对面快船上,那船仅仅微动一下。


党进脱口赞道:香主好轻功。


他依旧踏步上绳,悠悠然然回到快船,那踩绳之功也让人叫绝。


中年文士立身船头,叫道:快快开船,我们赶回武昌!


赶回武昌?哼,恐怕只是你的魂魄啦!紧跟他背后的党进忽地拔剑,直刺其背后命门穴


他们相距咫尺,党进出剑之快犹如平地急风,隔水相望的百里香和赵无忌看得真切连叫都来不及。


中年文士防不胜防,急切间已觉冷风袭来,忙将身子一侧,横跨一步,党进的剑虽未刺中他的命门大穴,却已点伤他肋下,鲜血标溅,滴在那如雪白衫之上煞似朵朵新梅鲜艳夺目。


党进,你竟敢害我!中年文士反手一掌,拍在党进手臂上,但听咔嚓一声,那条粗壮有力的手臂已被打断。


这一切变故都是瞬息间发生的。党进说到赶回二字,开始拔剑,说到武昌二字,剑已直刺中年文士,一句话未说完,中年文士已让开剑,一掌打断了他的手臂。待到船上舵工水手冲过来时,党进反被中年文士牢牢制住了。


我干什么?要替为你效命屈死巴州城外的长空师兄报仇!党进被制,怒目圆睁,口中狂呼道,弟兄们,他已受伤,快上啊,杀了他为长空师兄出口恶气!


舵工水手纷纷将手中武器攻向中年文士,而文士只将剑尖抵在党进喉头上,冷冷喝道:谁敢过来?我先割了这颗头!


终南剑派弟子们一时愣住,围成密实圈子寻隙攻击中年文士。


党进挣扎大喝:不要管我,并肩上啊!———”


众人还未蠢动,中年文士忽地一脚踢倒党进,将手指一挟,便挟住了舵工从背后刺过来的长竿,顺势往前一扯,舵工便把持不住直跌过来,文士手中长剑轻轻一撩,已刺入其胸,舵工长嚎一声:长空师兄,我来啦!———”随即声断气绝。


余人见中年文士受伤后兀自这般骁勇,一时岂敢上前。


中年文士剑尖在党进璇玑穴上一点,他便觉浑身酸麻,如有万只蚂蚁在身上爬动咬噬。


党进,你胆敢背叛!你师兄是为龙虎王千秋大业而死,有道是死得其所重如泰山。杀他之人是无相那老和尚和白云飞那臭小子,你却记恨于……哼!


党进道:呸!算我终南剑派瞎了眼睛,鬼迷心窍,竟然为你高官厚禄收买,跟着师兄背叛中原武林做了鞑子奴才,我师兄真是死得不值!今日之事,不能成功,只怪我学艺不精,他日必报此仇!


嘿嘿,你这点雕虫小技,还有他日吗?中年文士忽地身形暴起,长剑挽起一片雪亮剑花,剑法诡秘奇异神鬼莫测,不仅变化精微,内蕴深厚,威力之猛更是惊人。


但闻一片惨叫连连,十多名舵工水手全被他杀掉了。


……你真狠毒啊!党进涕泪纵横,哑声悲道。


不狠,岂能办成大事?窃财者盗,窃国者王,杀一人者当斩,杀万人者王天下。可惜,你太愚笨,不明白这个道理。眼见明王朝腐败透顶无力回天,正是我等干一番事业之际,尔等却不识时务。


放屁!党进喷出一口血痰,大明万岁,国朝是永远不会亡掉的!后金野蛮鞑子想侵占我中华锦秀河山,别做春秋大梦了。实在可惜,当初我没有勇气向无相大师和万帮主揭露你们的险恶阴谋!


确实可惜,你现在想做什么都来不及了!中年文士手中利剑一晃,党进胸口上便现出一道七八分长半分深的口子,鲜血直冒。


党进拼尽最后力气愤怒道:可惜的只是你这等藏头露尾之辈,终日鬼鬼祟祟,不敢在江湖露出庐山真面目!


中年文士冷笑一声:你是遗憾我戴着人皮面具不知我真人真面吗?好,反正你就要一命呜呼,去和你的师兄弟子在阴间聚合了,让你瞧瞧大爷金面又何妨?


说着他伸手自面上一揭,便露出一张清朗潇洒英气勃勃的脸孔来,连男人见了都会喜爱三分的。


党进一见,不由全身发冷,颤声道:是你……是你……是你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啊……”


中年文士用剑制住他喉头,朗笑道:这下你看清啦,我这个人可是武林人士公认的名门正派啊,哈哈!……”


党进睁大双目,那瞳孔里充满恐怖和绝望。文士用剑一旋,他的头颅便飞入江里,一腔热血倾洒船头。


哈哈哈,偌大中原武林全是瞎子蠢猪,谁会知道我就是白龙堂香主老大的!无相老和尚,万重山老叫花,现在要轮到你们吃不了兜着走了。哼,江湖上,谁敢管咱们龙虎堂的闲事,谁就是提着不想吃饭的脑袋走路了。


中年文士戴上面具大笑着去撑船,才撑得一篙,不料牵动了肋下伤口,鲜血便似红雨一般激射。


香主当心!———”百里香和赵无忌担心大叫。


他本就受伤不轻,方才全凭一股劲气一股蛮力支撑着,此刻敌人尽歼元气一泄,就再也支持不住了,扑通一声跌倒在船板上。


但他听到百里香和赵无忌的呼叫,又持剑而起恨声道:党进,你这狗娘养的,若不是我见机应对,你那一冷剑准会要了我的命。嘿嘿,不过,白龙堂香主老大有龙虎王恩威庇护,岂能这么轻易就送掉性命的?


江浪翻卷一片血红,中年文士苍白的假面也有了血色。


白龙堂的大船载着张舞凤和受伤的中年文士,在赵无忌和阴山夫人管押下,渐渐驶进黄州水域。


立身船头的赵无忌忽然指着江边峭崖叫道:百里香,你快来瞧,江崖上有两个怪人!


刚给香主洗过伤口的百里香从船舱探出头来,果然见褐色江崖上两条人影衣袂飘飘,倏来忽去,好生怪异。仔细一瞧,是一皓首矍铄的道人,在追赶一个白衣白裤的英俊少年。


吟儿,吟儿,你不要走!不要走!道人口中焦急地呼唤,心中之情溢于言表。


但那白衣少年并不住步,冷笑道:你不要再追我,再追我就不客气啦!


语声未了,反手地撤出一柄明晃晃长剑来,直指道士胸口。


道士又叫一声:吟儿……”


少年面孔泛白,大叫道:我已说过,你不要再迫我出手,否则我……我再出手,定会杀……杀了你的!


道士向少年急冲冲奔了两步,步年只好退后两步,但他的衣衫仍被那柄利剑刺破了。


少年一惊,复又后退一步,顿脚道:……你不要过来

啊,这剑可不认人啊……”


道士面色惨然,胸肋间似有血渗出,哑声道:吟儿,为父已伤在你手上一次了,你就是杀了我,为父也不会怪罪你的。吟儿,爹爹找你找得好苦啊,求你跟我回去吧!


少年咬牙道:找我找得好苦?跟你回去?这些鬼话,去骗别的女孩子吧!当年,我娘来进香,你见她生得天香国色,又是香溪河畔宝坪村大美人王昭君的族人,你骗奸了她。可我娘怀上我来找你求你,你又怕玷污了你的清名英名,做不成掌门人,可你想过没有?我娘清清白白一个女孩儿,被你玷污伤害得好惨!


道士垂首喃喃道:吟儿,你不要……不要说了,我对不起你娘……”


少年道:对不起我娘?哼,你将我娘藏在山洞里,为的是不被你的那些师兄师弟们看见。刚刚七个月,我娘就在惊怕中早产了。你倒很好,将我一个血淋淋的弱婴扔在山下乱草丛中,回去骗我娘,说我生下便死了,然后赶她走!你……你真是做得好哇!


道士胸口起伏不定,显是异常激动:吟儿,你不要再说下去,爹对不起你娘,也对不起你,爹……错了!


错了?你以为认一个错,就可以得回一个虎气彪彪的儿子吗?你又错了,一个堂堂掌门人竟然向自己儿子认错,不怕江湖中人人都耻笑你吗?少年显然也很激动,手中长剑颤动不已。


道士忽道:吟儿,我知道你不肯原谅爹,可是,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娘的下落。这些年来,我一直在苦苦寻找她啊。


少年惨笑道:真是好笑,你这人还有找她的良心么?是你狠心赶走我娘,我怎知她的下落?


道士面色变了几变,恳求道:吟儿,爹再求你一次,千万别将我们之间的关系说出去。


少年鄙夷一笑:哼,原来你还是舍不得那个掌门人位置啊!其利断金,其利断金,这句话说得真是好极了!


船上离江崖太远,江涛声又大,听不清道士和少年说些什么,百里香却双眸灼亮生辉,道:咦,那臭道士不就是武当山掌门人通玄吗?可是,那少年又是谁呢?瞧他的武功似乎不在通玄之下,啊呀,人又是那么英挺标致俊逸潇洒,那股男人魅力真叫我…………”


赵无忌冷冷刺道:怎么,四十岁的阴山夫人百里香,难道看上了这个二十岁的少年不成?你做他的妈都够大的啦,还做啥春梦哟!


百里香睃他一眼:哼,我若再年轻十岁,就一定要嫁给他的。说来真是惭愧,我玩过那么多的男人,似乎还没有一个赶得上他的。哈,对了,武功练到登峰造极之时,便可以返老还童的,说不定这小子年龄并不比我小呢,否则,通玄那臭道士怎会不是他的对手?


赵无忌恼道:他妈的,真个是鸨儿爱钞,婊子爱俏,刚才在这里还夸我本钱充足干劲冲天,眨眼间又看上别的男人了。香香,别忘了,五哥还是你的枕边人呢。


百里香媚眼一转,抬起纤纤玉手,在花蝴蝶脸上抚摸道:五哥,香香妹子怎会忘了你呢?就算天下所有男人的妙处我都领会过,也不会忘记你这有情有义燕山花蝶的哟。你可别吃飞醋啊,以前,我只知道女人爱吃醋,想不到男人吃起醋来,更是厉害,动辄要杀人呢!五哥,说心里话,我见识过那么多男人,就你最有本钱,怎么会舍得你呢?走啊,趁香主疗伤之机我们再……”


说到字,语声突然顿住。但见江崖上那个白衣少年此刻不知用什么身法,已凌空御风快如仙鹤地向大船急掠过来。


江风劲吹,白衣飘飘,真个有如羽化而登仙的超凡风姿。


江崖上,那个道士急追几步,似乎也要从陡峭江崖上跃下来,却在崖壁之间硬生生顿住了身子,颓然委靡在那里一动不动。


快划!快划!不能让那小子飞上船。赵无忌面色陡变,喝令船工水手急速划船。这船本是张帆鼓风顺流下行,江流如箭,船若奔马,此刻情形危急,人人奋力,那船便开得更快更疾了。


白衣少年身形本是笔直地向大船飞度过来的,此刻大船突然加速前奔,已驶出了很大一截距离。


百里香本来担忧的心一下提上喉头,脸也涨得绯红。


赵无忌暗自冷笑:好一个标致小子,下江喂鱼去吧!奶奶……”


最后一个字却再也没说下去,只见那白衣少年凌空一个筋斗,身形在空中一转一拧,展开双臂仍旧朝大船扑来。


就在这一刹那,赵无忌将手一挥,只听笃,哧———”几下尖锐短促刺耳的响声,两种长短不齐,形式各异的暗器,已向半空中的少年打去。


啊!百里香一声惊叫,声音很是惶急。


你鬼叫什么?赵无忌冷笑道,阴山夫人这么担心他的安危,是喜欢上他了吧?


百里香红颜泛白,娇叱道:你胆敢暗器伤人,姑奶奶就敢明白爱人!关你屁事!


她嘴里说话,心却焦忧,双眼呆望着那白衣少年,只见他身子突然笔直地坠落下来,十余件暗器如流星雨一般擦他头皮飞过,真是险到了极点。


但她已看出,少年身法已经用老,气力已经用竭,不能再升空而起,可滔滔江水就在他身下,好险!她一颗芳心乱作一团。


就在白衣少年即将坠入水中的一瞬间,他竟将一只鞋踢落在汹涌澎湃的江波上,同时一只脚尖在漂浮欲沉的鞋上一点,就已换气换力,身子再箭一般窜到空中,向大船急掠过来,真是骄若游龙,快若惊鸿,更奇的是那只水淋淋的鞋子居然挂在他的剑尖上。


百里香看得真真切切,脱口赞道:啊呀,好快的身手!好高的武功!好俊的男人!……”


赵无忌气得面色铁青:好个狗屁!五爷非杀了他不可!


说话间,白衣少年的身子已落在甲板上,他俊面含笑抱拳施礼道:船家,在下能否搭个便船……”


未及说完就见势不妙,身子突然凌空跃起,就在他跃离甲板的那一刻,哧哧噗噗十几声连响,好几种暗器都钉在他刚才落脚之处。


少年半空翻身,轻如鸿雁般落到了船篷上,未及立定,又是数十点寒星,暴雨般地射向他。


他只好再次冲天而起,听得哧哧哧风声不绝,数十点暗器都从他足底扫过,一些钉在白色船帆上,闪着蓝幽幽的光芒,一望便知是江湖邪门歹毒暗器。


突见银光乍起,几道剑光,有如天际长虹,忽然放出,上下左右,异彩纷呈。


哪知少年身在空中,力道竟未消竭,双臂一振,身子突地又向上蹿出几尺,斜斜一飘,剑光自他足下掠过,他的身子早已附在了桅杆上。


少年怒喝道:三番五次暗中伤人的东西滚出来!


语声未落,但闻一道如同龙吟之声,少年已拔出了一把明如秋水的长剑来,双足在桅杆上一蹬,身子箭也似的窜向船篷,劈掌如雷,砰啦一声炸响,船篷已生生被他击出一个大洞。


不料,背后突然两股劲风掠至,少年扭身一看,见几条大汉和一男一女,挽起一片刀光剑影,从他背后袭到。


少年大喝一声,运掌如风,向当头一条大汉击下,那大汉本待举刀相迎,却面色突变,身形硬生生地顿住,砍出的大刀也硬生生地收回,向后倒窜而去。


少年的剑矫健锐悍奇诡迅急,大汉逃避不及,只好拼命一刀迎上。


的一声,刀剑相击。


刀本来比剑厚重得多,但不知怎的,大汉手中的刀,竟被少年一剑断为两截。


霎时刀尖横飞,打进另一条大汉胸口,刀柄地直坠而落,硬切掉了大汉自己半只脚掌。


与此同时,少年的剑已将大汉刺了个透穿,哀哀惨嚎,血如箭射,大汉倒地死去。


眼见少年出手之间便连杀二人,赵无忌和百里香不由又惊又恐。


此行事关重大,若给这来历不明的少年破坏,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两人不及多想,情急奋生,急急挥剑而上。


这时节情形又是大变,围攻少年的另外几条大汉,都给少年剑刺掌劈,脚踢指戳,杀了个干净,可谓:血溅船头,江风含腥。


只见少年高亢长啸声如洪钟震人耳鼓,剑匹练般地纵横飞舞,其间夹着雷霆闪电般刚猛绝伦的铁掌,直击而下。


一剑之威,一掌之雄,当真可惊天动地!


赵无忌和百里香刀剑齐举,交叉架起,奋力硬接了一剑,双掌合举,拼死接了一掌,但觉一股大力重逾千钧,当头压下。


叮当两声,赵无忌和百里香手中利剑已被少年打落甲板,两人拼死接那一掌,气息一窒心口一震,哇哇吐了两口鲜血,倒在船舷边几乎昏过去。


少年虎立船头,厉声道:本少爷今天搅了黄州城五家妓寨八家酒楼,杀的人已经够多的了,不想再杀人,算你们捡了两条狗命!其实,少爷不过是被人逼迫,想搭搭你们的船暂避一时,可你们就狠心下这般毒手,哼!……”


的一声,少年收剑入鞘,目光从容,好像根本不把刚刚发生的血杀当一回事。


多谢公子网开一面。百里香又惊又喜,抹去唇边血渍抬头向少年道。


少年看见这张美艳万分风情万种的妇人脸孔,笑道:嘻嘻,我一眼看穿,你是一个风流艳妇。嗯,要是你的武功跟你的样子一样好,我却要畏惧三分了。不过,凭你方才那一剑,也算武林中一等一的高手了。


多谢公子慧眼识人,贱妾……”百里香强忍掌痛,仰起那张娇媚粉脸,荡浪一笑,贱妾更倾慕公子风采、愿为公子做任何事的……”


是吗?白衣少年阴冷笑道:假若本公子要你脱光衣衫,跳进长江去呢?


百里香媚限一转,放娇道:公子,眼下秋去冬来,江冷水寒,你也忍心让贱妾玉体受苦吗?公子若去船舱,贱妾会让你一饱眼福……”


百里香扭动腰肢,一只手已解开了胸扣,赵无忌心中又气又恨,却不敢发作,只在心里大骂:贱淫妇,臭婊子,见了男人就要勾搭的烂货……


少年鄙夷道:算啦算啦,女人的身子我又不是没有看过,今天上午我在黄州城里就看腻了。你们两个滚远点,本公子想静坐独酌,不要人打扰。


说话间,少年从衣衫下掏出一个酒壶,端坐船头,面对滔滔长江,独饮独酌。


百里香不肯死心,柔声道:我们不敢打扰公子,只是见公子人品非凡武功非凡个性非凡,想请教大名,好牢记心间,以求报答不杀之恩。


少年并不回头,对着江水喝道:神煞岛人,以酒解渴,快活自在,对酒当歌……”


百里香和赵无忌闻歌大惊,同声叫道:公子,难道你是神煞岛的向歌吟?……”


向歌吟,真是你吗?太好啦!中年文士身立舱前,虽然面容泛黄。双眼却放出喜光,拱手朝向歌吟施礼。


向歌吟闻声一惊,转过身来望见文土就笑道:哈,原来是仁兄的宝船,怎不早说,害得我枉杀几位兄弟,实在抱歉。


文士道:这没什么,我正想看看神煞岛奇侠的盖世之功,刚才也算眼界大开。赵无忌,阴山夫人,你们快去备些酒菜,我要给向大侠接风。


赵无忌百里香岂敢怠慢,急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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