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州舞蹈协会

诗之光焰|| 在山中|| 赵兴中 梦桐疏影 杨天海 石子 阿海

文学新时代2020-11-16 10:58:40


本期编辑| 梅依然


赵兴中


重庆璧山人,中国作协会员。有作品发表在《人民文学》《诗刊》《星星诗刊》《诗歌报月刊》《诗潮》《诗选刊》《青年作家》《红岩》《重庆日报》等报刊杂志。著有诗集《寂寞的纯》《木偶心中的秘密》《十年江湖夜雨灯》《小镇书》《捕风者说》《花动摇》。《捕风者说》获第六届重庆文学奖。


在安居波仑寺遥想我们的大唐

为民安居,松柏必须是苍翠挺拔的

波仑寺在城东龟山顶

上逼重霄

下临江浒

暮鼓在散落的金刚经旁边打盹

晨钟在露水的源头安抚大唐的顺民


国计磐若巨石,波仑寺用渠江和涪江

演奏千秋霸业的大风歌

乌鸦和风与我耳语

它们才是旷野上唯一忠贞的信徒


民生就是在土屋里咀嚼冬天的粮草

借用蟋蟀的废话,把喘息留给从战场上撤回来的

瘦马

好在窗棂上敷一层薄纸,点一盏青灯

把大地上黑暗的秘密照亮


青山连绵,流水不断

波和仑其实是落霞中泛起的两朵涟漪

神灵只是文人用竹简刻写的偈语


祖师爷和行脚僧谈经论道

打翻了寒夜的灰笼

一个春梦差不多就长出嫩芽来了


我将缓慢打开身体迎接春天的尖刺

杂花的爆炸声,在春困的假寐中

一条看不见动与未动的帆船

被一斑斓又一斑斓的蜜蜂翅膀驮着

从我窗帘下,急速滑过


窗外,呼啸的光阴悄悄越过了国界

我一个人的小幸福仍窝在被窝里

和衣而卧的陋习

与春天格格不入


皱褶的衣领,露线的袖口

慵懒地贴紧我倦曲的身体

有损领班和袖手旁观这两个主题词


一个叫春雷的晨跑哥,突然

掀开我久未濯洗的蓝色碎花布床单

欢天喜地告诉我

他听见油菜花从四面八方开过来了


我翻身起床

准备洗脸,准备

缓慢打开身体迎接蜜蜂柔软的尖刺


秋天告别词

当我离开,我暂时是欢欣的

我弹性的苦恼如秋雷贯耳

我一个人离开崇高身高会减低一分

我走着离开伟大体重也会减轻一分

我在睡梦中抱紧月色妩媚也会减弱一分

看山是山,还有什么物是人非,需要挽留?

看水是水,除了秋水长天,我跟谁告别! 

我对秋天最大的渴望就是喜悦

当我离开,她会给我惊鸿一瞥,回眸的一瞥

让我回溯的内心是平静的

一个人在秋风计算着秋天的死亡

推搡着秋色的斑斓独自爬上山顶

伸手五指,为告别顿生冷人的背影

风看不见,雨看不见

我喜欢在树荫下,与蝴蝶一起睡懒觉

与蜻蜓共翻飞,找出荷叶卷曲背面的诗

或卧榻听雨,缓和我与秋天的龃龉




梦桐疏影


重庆璧山人。作品散见《诗刊》《诗选刊》《星星》《诗潮》《中国诗歌》《扬子江诗刊》《延河》《现代青年》《西北军事文学》等刊物,并入选多种选本。出版诗集《如果有一个地方》,诗歌合集《北纬29度的芳华》,散文集《背着花园去散步》等,参加第17届全国散文诗笔会。


在山中,在浮世

  一想到残月、孤星,夜色包裹的灵魂

  便无限盛开

  这满坡树木,一山清辉,都是我的

  数不尽的落花,微雨一样路过眉睫

  生活的流水在逃逸。迷途的鸟儿在归来

  青春正以风的速度蔓延和消失

  摘一片叶子,轻声细问:

  能否借几日,好生逍遥

  天空只剩下云彩。大地

  只剩下枯草。如果,能变成一只优雅的鹤

  穷尽一生,只为写一行洁白的诗句

  在山中,在浮世


夏日黄昏 

夏日黄昏,我总喜欢从来凤小镇

向周边的乡间走去

小路上遇见拿着玉米的小孩和背玉米秸秆的老人

夕阳绯红,云霞缀在他们的脸上或眼里

田野在白昼最后的光线里静穆

我飘荡其间,幻想成为农妇

或者一株慢慢发光的稻谷

等待黑夜和镰刀


我不说冷

不过是草木的命运

时间吹我,叶子一片一片飘落


盘根痉挛。紧紧抱住的

是喑哑的往事——


给过的春天,陷阱

给过的秋天,刀戟

给过的快乐,虚构

给过的希望,幻觉


活着,本就一场告别

爱恨之间,白驹打从古驿匆匆而过


我不说冷,哪怕是深冬

我收起的翅膀,暗藏天空



杨天孩


1988年生,居重庆璧山。2006年开始诗歌写作,著有诗集《大片的光落在街道》。


父亲是个千疮百孔的词

父亲是个千疮百孔的词

不似年少所识,那般坚硬


父亲像公园偏道的野路上,遍布的碎石

躺在黄昏下,躺在黎明,躺在正午的烈日和阴雨


父亲是探宝者掘出的银锭,气孔篆下有限的、

足够的历史

打量、深溺其中是有趣,而伤感的;虚无与价值


父亲所期盼的我却不知,父亲所坚持的我却不知

父亲是份巨大的空间礼物,等我敦实了嗓音发言


我敦实了嗓音发言,一无所成,

日子是公园偏道的野路上,遍布的碎石

父亲却忽然老了,忽然是个缓慢的过程,

是螺丝钉在桥梁底逐渐,扭曲


眼神荒芜下来,千疮百孔

不似年少所识,年少不可识


我可能捡到一根木条 

我可能捡到一根木条

大多时候,只能捡到木条


于是

我那可怜的想象力,希望找出一些差异

它可能来自冷空气里黢黑的秃枝

也可能是旧衣橱的部分,或崩飞于上个世纪


我从它有限的形状中,摸索它的曾经:编造故事

赋予它从未有过的功能和责任。甚至

妄图依靠它,诊断时间的作用和轨迹


这并非科研,尽管,看上去有趣……

但假使,将此类去掉,我

大概也无法知晓,我被删除去了哪里


每一个日出,同样的日出

每一个下午,空洞的下午

每一个午夜,陨石般坚实无隙的午夜


我被删除去了哪里,鸟的尖声将在哪个空间消失

树漫无目的地繁衍。水波永恒地颤栗,

看似轻柔。但


谁看呢


城外的房屋安静

城外的房屋安静

如我安静。巨大的城市灯火通明

像大堆篝火,在暗无星辉的午夜


我是唯一守这火的人

一想到此,便痛哭流涕。想到

最沉沉睡梦似的白昼


我在那火中,所经历的宇宙

那人世,有万条道路

使我渺若微尘,有万般温度

使心灵熄灭,也使北极消融


一想到此,我便彻夜不眠

欲将它摆脱,但它就在那里

在窗外,烈焰熊熊……


直到天边发白,我醒着

于最沉沉睡梦中,醒着



石子


本名欧文礼,重庆市作家协会会员。供职于重庆市璧山区农委。出版有诗集《一地阳光》《风中的蓝》、散文集《花醉雨》。


故乡端坐在油菜花上

故乡端坐在油菜花上

幅员辽阔

它的微笑神秘莫测

让阳光在花枝上战战兢兢

让叫春的猫,声嘶力竭发泄爱情


故乡端坐在油菜花上

被春风灌醉

蜜蜂一个趔趄

就找不到了回家的路


惊    蛰 

土地都醒来了,张开干裂的嘴唇

寻找雨水

桃花李花油菜花,浓妆淡抹

诱惑那一声雷

草根和种子的酣梦

被锄头和犁铧划破

鸟儿斜睨着眼

听牛儿身后那一声声

深沉的吆喝


故乡结

炊烟咳嗽一声

就在田园上,在鸟声和雨水里

打一个死结

我的亲人:爷爷、奶奶、父亲

以及大伯、三叔、四叔、六叔、幺叔

一个一个地

被拴在结子里

长睡不醒

好多年了,那些坟头的青草

是结子长满的锈

锈蚀了蜂飞蝶绕

锈蚀了风雨

却锈不蚀我眺望的目光



阿海


本名刘荣海,重庆市作协会员。现供职于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政府教育督导室,出版有诗集《做一个诗人快乐又忧伤》。


我看见天空很干净

我看见天空很干净

风把广场吹得也干净

雨把树叶洗得也干净

我看见天空很干净


我看见厨房很干净

妻子的花围裙也干净

女儿圆乎乎的笑脸也干净

我看见厨房很干净


我看见泪水很干净

偶尔的咳嗽也干净

轻微的伤痛也干净

我看见泪水很干净


日子通透,四面向风

我把所有的窗户打开

阳光金黄,浑圆无角

鸟啼在翠绿的草地滚来滚去

还有什么理由不打开窗户

还有什么理由不大喊一声

——回音使花儿幸福地颤抖


哦,这雨后的天气


我跟所有的它们打招呼 

我跟伸出头的小草打招呼

我跟一早就起来歌唱的夏蝉打招呼

我跟有些害羞的微风打招呼


我跟学步车里的婴儿打招呼

我跟斗地主的老头打招呼

我跟树下撒尿的卷毛狗打招呼


我把餐具擦了又擦

我把蔬果洗净  让它们泛着釉质的光泽

我把牛奶溢满  像一朵白云


我把喇叭花送上围墙

我把生锈的铁锁丢掉

我把阳光窗推开


我把昨夜被吹倒的花盆扶起

我把五毛硬币放进街口乞丐的碗里

我把路边滚来滚去的矿泉水瓶归位


我把车开得很慢

我把话语降低

我把我汇进如鲫的人流  悄无声息


在这风和日丽的时光里

我关闭闹钟  取出电池

坐回公园斑驳的长椅

静静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像看一部有些过时的电影



往期精彩回顾   》》


怀念|| 不是生命的结束◎诗人悼念诗人作品

怀念|| 爱之后的爱◎2017-2018年逝世诗人作品

名家气象|| 羊群闪烁◎冉冉

诗人与春天|| 身体里的花园|| 唐力 华万里等(第三辑)

诗人与春天|| 一生中迷恋过的树|| 李元胜 金铃子等(第二辑)

诗人与春天|| 是花朵的悲伤减轻了果实的重量|| 娜夜 大解 谷禾 李轻松 韩文戈 焦桐(第一辑)

名家气象|| 诗句将由花蕾的嘴唇去吟诵◎傅天琳

名家气象|| 鸟鸣叫醒了我的窗户◎唐力


主    编:邓    毅

副主编:唐    力

编    辑:梅依然    罗晓红   张   莹    毛   衣

重庆市作家协会    主管

重庆文学院            主办

力推新人 汇聚名家 建设理想文学家园



温馨提示:《文学新时代》推广的内容我们都得到原作者的授权,部分图片可能会采用网络图片,如采用您的图片并有异议请您第一时间与我们取得联系。

我们崇尚分享。其他平台转载请注明:(来源:文学新时代  微信:cqwxxsd),未注明文章来源我们将视为侵权。


Copyright © 沧州舞蹈协会@2017